却说杨炯同阿卡莎那魅魔厮缠了不知多久,直到那女人眼角眉梢都浸透了春意,浑身软成一滩水,搂着他脖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,这才沉沉睡去。
杨炯偏着头看她睡颜,见她绯色眸子合得严严实实,鼻翼翕动匀称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,活像只餍足的白猫。
他轻手轻脚从床上滑下来,抓起散落一地的衣袍一件件往身上套,系腰带时回头瞥了一眼。
阿卡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金色丝绸被面下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,上头还有几道他方才没轻没重留下的指印。
杨炯摸了摸鼻子,蹑手蹑脚出了门。
走廊里烛火幽幽,窗外已经黑透。
他站在隔壁房门前,抬手刚要叩下去,那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。
蒲徽岚一身月白中衣站在门槛里,头发散着,手里攥着一把铜梳,显然也刚起身。
两人鼻子对鼻子眼对眼,同时一愣。
杨炯先反应过来,笑道:“巧了,正有事要同你们谈谈。”
“好!进来吧!”蒲徽岚侧身让路,把铜梳往袖中一塞,“我正想也要去找你呢。”
“找我?”杨炯迈步进去,桌上摆着冷透的牛排和硬邦邦的面包,油花凝成一层白霜,动都没动过。
卢克雷齐娅歪坐在窗边矮凳上,黑发披散,金色瞳孔在暗处幽幽发亮,正瞪着他。
杨炯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叉起那块冷牛排,张嘴便咬。
牛排硬得像鞋底,他嚼了两下,腮帮子一鼓一鼓,含含糊糊道:“浪……费粮食!”
卢克雷齐娅瞳孔一缩,右手在袖中一翻,一柄匕首滑出来,五指捏着刀尖一拨,匕首在掌中转了两圈,寒光划出一道银弧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刀尖扎进杨炯面前的桌板,入木三分,刀柄颤了两颤。
杨炯一愣,抬头看了看卢克雷齐娅,皱眉问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卢克雷齐娅不答,手腕一翻,拔起匕首,横扫而出,直取杨炯咽喉。
这一刀又快又狠,刀风贴着桌面扫过,把牛排盘子带得转了个圈。
杨炯“哎”了一声,整个人往后一仰,椅子两条前腿翘起来,后背几乎贴着地面,那匕首从他鼻尖上掠过,“嗤”地削掉他额前几根碎发。
他腰腹一拧,椅子“哐当”翻倒,人却从椅背上翻了过去,稳稳落地。
卢克雷齐娅不给他喘息,右脚在矮榻上一蹬,整个人弹射而出,匕首反握,直刺他胸口。
杨炯侧身一让,右手抓起桌上那只银盘,横在胸前。
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匕首刺穿银盘,盘底凸出一个尖头,离他心口只有一寸。
蒲徽岚坐在床沿,看着这一幕,叹了口气,摇摇头:“真是一对冤家。”
杨炯撒手扔了盘子,左手探出,五指如钩,去扣卢克雷齐娅右腕。
这是他从罗斯武士那里学来的擒拿手,力道沉猛,一扣之下,卢克雷齐娅腕骨非裂不可。
卢克雷齐娅却比他更快,手腕一缩一翻,匕首从右手交到左手,反手一划,刀锋贴着杨炯小臂过去,割开袖口,露出一条血线。
杨炯“嘶”了一声,撤步后退,右手在腰间一摸,摸出那柄从不离身的短火枪,抬手便指。
卢克雷齐娅身形一滞,匕首停在半空,金色瞳孔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:“你是不是男人?有本事放下火枪!”
“那你有本事放下匕首!”杨炯瞪眼。
“砰!”
卢克雷齐娅手腕一抖,匕首脱手飞出,“笃”地钉在地板上,刀柄朝上,刀身入木半尺,纹丝不动。
她摊开双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挑着眉看他,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:来!
杨炯瞬间尬住。
他原本盘算得好,卢克雷齐娅匕首在手,他火枪在握,两相僵持,谁也奈何不了谁,正好借坡下驴坐下谈事。
哪知道这女人真是个疯子,连看家本事都舍了,就这么赤手空拳往那一站,倒显得他拿火枪指着人是个孬种。
杨炯心里骂了声娘,把火枪往桌上一拍,苦笑道:“行行行,你赢了!”
他话音未落,卢克雷齐娅已经动了。
她脚尖一蹬,整个人贴地滑出,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,右掌直取杨炯小腹。杨炯侧腹一缩,那一掌擦着他腰侧过去,掌风把他衣袍掀起来一片。
他右手下压,左掌横切,用的是契丹摔跤手的“锁臂肘”,想扣住她肘关节。
卢克雷齐娅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,手臂一缩一弹,从他掌中脱出,同时左膝上顶,直撞他小腹。
杨炯后撤半步,膝盖擦着他衣袍过去,顶在身后书架上,整排书架轰然一震,几本书哗啦啦砸下来。
他趁机矮身,右腿扫出,卢克雷齐娅纵身跃起,整个人从他头顶翻过去,落地时脚尖在地板上一点,无声无息。
杨炯心中暗惊:这女人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!
他跟着跳起来,双臂张开,使出一招“狗熊抱树”,想将卢克雷齐娅拦腰抱住。卢克雷齐娅却滴溜溜一转,像一阵风似的绕到他身后,右掌拍在他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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