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瞳孔骤然缩紧,整个人往下一压,后背弓起,大吼一声:“谁——?!”
话音未落,左侧林子里“嗖”地窜出一支箭,箭杆粗短,箭头发黑,直奔克里斯蒂娜胸口而来。
杨炯脑子还没转完,脚下妙风步已催到了极致。
他右脚一蹬,整个人横着弹出去,右手抓住克里斯蒂娜的胳膊往旁边一甩,自己借着这一甩的力道侧滚翻,肩膀撞在橘树根上,硌得生疼,嘴里已经喊了出来:“快找掩体!”
克里斯蒂娜被他一甩,踉踉跄跄往坡下滚了两圈,后背撞在一棵歪脖子橘树的树干上,脑袋磕了一下,眼前金星乱冒。
她咬着牙撑起身来,抬眼一看,那支箭钉在她方才站的地方,箭尾嗡嗡直颤,入土三寸有余,箭杆粗比拇指。
她瞳孔猛地一缩,扯着嗓子喊:“是英格兰匪帮的人!这是他们的长弓手!”
杨炯已经滚到一块半埋的石头后面,肩膀贴着石面,耳朵动了动,眼睛盯着对面那片橘树林,脑子里飞快运转:
这山上的橘树少说几十年,树冠密得日头都漏不下来,箭从暗处射来,角度偏下,第一箭力道一般,射得急,应该是弩。第二箭入土三分,箭杆粗,力道大,是英格兰长弓。
如此说来,是有两个刺客!
一念至此,他压低声音,头也不回地朝克里斯蒂娜那边喊:“树上有个弩手,在左边那棵老橘树,树冠最密的那棵!长弓手在林子里窜,小心!”
克里斯蒂娜趴在坡下,手抓着树根,惊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箭从高处往下扎,带下来的土是往这边撒的!长弓手换位太快,箭头落点散,是跑动射箭所致!”杨炯一边说,一边从地上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在手里掂了掂,“你趴着别动!别抬头!”
说着,杨炯抡起胳膊,把石头往左边一抛,石头砸在灌木丛里,“哗啦”一串连响。
果不其然,左边那棵老橘树树冠里“嗖”地又射出一支弩箭,准头失偏,正扎在石头落点旁边。
杨炯等的就是这一下,他整个人从石头后面弹出去,脚底下不出声响,三步蹿到那棵老橘树底下,仰头一看,树冠枝叶缝里露出一截铁青色的弩臂,正往下调角度。
他捡起石头,胳膊一抡,卯足了劲儿砸上去,“咔”一声正中弩臂。那弩手手一歪,弩箭“嗖”地射偏,扎进旁边树干。
树上的人骂了一声,从两丈高的树杈上跳下来,落地时膝盖一弯,手里已经抽出一柄短刀。
杨炯不等他站直,人已经扑上去。
左手一探,五指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,往外一翻。那人手腕吃痛,短刀脱手,“当啷”掉在石头上。
杨炯右手跟着上去,掐住他喉咙,拇指压住喉结,五指一拧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人脑袋歪向一边,身子软下去,瘫在地上。
前后不过五招,这人已经毙命当场。
杨炯弯腰从他腰间的皮袋里抽出三支弩箭,往自己腰里一别,刚直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长箭擦着他头皮飞过去,箭风刮得他发丝一飘,箭杆钉在身后橘树上,“笃”地一声闷响,箭尾嗡嗡响。
杨炯一个侧扑,滚到树根后头,咬着牙骂了一声:“艹!这就是英格兰长弓?好大的劲儿!”
对面林子里那长弓手跑得极快,黑影在橘树间穿来穿去,不断变换位置。
他每跑几步就拉弓射一箭,箭头扎在地上、树干上、石头上,一排排钉过来,逼得杨炯脑袋都抬不起来。
杨炯趴在地上,眼睛贴着草皮往外扫。
那黑影又往右窜了三丈,拉弓搭箭,弓弦拉满时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,箭尖对准他这边,显然是已经找到了确切位置。
杨炯牙关紧咬,低头看了一眼腰里那三支弩箭,弩是十字弩,射程比长弓差得远,要射中那长弓手,得把他引到近处来才行。
战场瞬息万变,杨炯不敢拖沓,捡起地上一块石头,往左边一甩,石头砸在灌木丛里,“哗啦”一响。
那长弓手果然转了过去,朝响动处射了一箭。
就这一转头的工夫,杨炯从树根后弹起来,手里那十字弩照着黑影便是一箭。
弩箭短,飞了十来步就往下坠,没射中,但那长弓手看见箭飞过来,下意识往右边一避。
杨炯趁着这一避,人已经窜出去三丈,藏到另一棵橘树后面,胸口起伏得急,竖起耳朵,精神高度集中。
他数着对方拉弦的间隔,长弓拉满要三到五息,放箭后收弓、搭箭、再拉弦,整个流程约莫十息一箭。
判断好时间,杨炯一咬,突然向着侧前方翻滚。
那长弓手明显慌了神,对着杨炯滚落处就是一连数箭。
杨炯听声辨位,已经彻底看见了那长弓手,脚下秒风步催到极致,不断在林间穿梭变向,等那黑影刚把弓弦拉满的瞬间,猛地从树后闪出来,把第二支弩箭扣进弩槽,抬手就射。
这一箭贴着地皮飞过去,“噗”地扎在那长弓手脚踝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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