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勒河畔,整军完毕。
杨炯跨坐马上,眺望西方,深吸一口气,喝道:“全军听令!留下一百人驻守吊桥,其余人等,带上三门大炮,随我直奔瓦罕城!”
“是!”众将齐声领命。
一千精锐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划一,铁甲铿锵作响。
三门巨型火炮被骡马拖拽着,车轮碾压碎石,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,在河谷中回荡不绝。
从吉勒河到瓦罕城之间,路途平坦,无山无水,一马平川。
队伍沿着道路疾行,骑兵在前,火炮居中,步兵垫后,行进度极快。沿途偶见几个放牧的牧民,远远望见这支赤甲如火的队伍,吓得丢下羊群便跑,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山沟里。
杨炯也不理会,只管催军前进。
不过一个多时辰,前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城池。
杨炯勒住马缰,举起千里镜观望。
只见那瓦罕城坐落在一大片草甸之上,四周无遮无拦,方圆数十里皆是平坦的草原,连个像样的山丘都没有。
城墙高约五丈,通体由夯土碎石筑成,墙面上斑斑驳驳,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草,在风中瑟瑟抖动。
城墙上稀稀拉拉地插着几面旗帜,有些已经破败不堪,远远望去,半点没有军事要塞的威严气势。
杨炯放下千里镜,嘴角勾起一丝微笑。
这瓦罕城与其说是城池,不如说是一个大型驿站。
只因地处四通八达之地,是前线补给转运的必经之所,这才凭空筑了这么一座土城,用作物资中转。
说白了,这就是塞尔柱在瓦罕走廊的一个前哨仓库,守军不过四百,哪里经得起打?
“毛罡!”杨炯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
“带五百人封锁城池周围要道,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每处一百人,剩下百人做游骑巡视。一个人都不许放出来!”
“是!”毛罡拱手领命,转身高喝,“勇字营一至五都,随我来!”
五百铁骑呼啸而出,纵马疾驰,沿着瓦罕城东西两侧展开。
这五百人虽多,行动起来却丝毫不乱,分兵合围,各司其职。
东面的一百人奔出三里,勒马列阵,长刀出鞘,将东去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;西面的一百人直插城西要道,弩机上弦,对准城门口;南北两面的骑兵更是干脆,直接纵马绕着城墙跑了一圈,将几条羊肠小道尽数封死。
游骑百人分成十个小队,每队十人,在城墙外围来回巡视,铁蹄踏地,尘土飞扬,远远望去,只见赤甲如潮,刀光如雪,将整座瓦罕城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五百人便已各就各位,井然有序。
城头上的塞尔柱士兵正在例行巡逻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,抬头一看,顿时大惊失色。
但见四面八方皆是赤甲骑兵,旗帜如林,杀气腾腾,正以极快的速度合围而来。那些骑兵行动整齐划一,令行禁止,一看便是百战精锐,绝非寻常边军可比。
“敌袭——!”城头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,手忙脚乱地吹起了号角。
“呜呜呜——!”
号角声急促而嘹亮,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。
城内的守军顿时乱了起来,有的慌忙披甲,有的抓起兵器就往城头跑,还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便冲了出来,嘴里骂骂咧咧。
好在守将平日里治军还算严谨,混乱了片刻之后,士兵们便渐渐稳住了阵脚,各司其职,纷纷登上城头,弯弓搭箭,严阵以待。
杨炯放下千里镜,将城头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,轻笑一声:“倒也有几分章法,可惜……”他转头看向贾纯刚,“老贾,去将咱们的三门大炮都拖上来,对准城头,来个先声夺人!”
“是!”贾纯刚抱拳领命,拨马便走。
来到火炮阵前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三门大炮旁。
这三门炮皆是精炼低碳钢铸造,炮身乌黑发亮,雕刻着精美的云纹龙饰,每门重达千斤,炮口碗口粗细,正是麟嘉卫的看家宝贝。
贾纯刚围着三门炮转了一圈,眯着眼打量城头距离,心中默默估算角度、距离和装药量。
不过片刻,贾纯刚高声下令:“一号炮,仰角三度二分,药量七分,目标正门城楼!”
“一号炮收到!”三名炮兵齐声应和,立刻行动起来。
一人蹲在炮身侧面,转动螺杆调整角度,眼睛盯着炮身上的刻度,动作精准;一人从药包里舀出火药,用铜勺仔细称量,倒入炮膛,用木杵夯实;另一人将铁球炮弹塞入炮口,用通条捅到底,再在引火孔里插上引线。
三人配合默契,动作娴熟,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一号炮便已准备就绪。
“二号炮,仰角两度七分,药量六分半,目标左翼箭楼!”
“三号炮,仰角两度五分,药量六分,目标右翼城墙!”
“是!是!”另外两组炮兵齐声领命,同样是一阵熟练的操作,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,炮身上的螺杆转动,炮口缓缓抬起,对准了各自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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