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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6章 两面

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2034字 2026-11-17 13:50

  出了罗马剧院,天已黑透。

   杨炯大踏步出了侧门,台阶下马车早已候着,车辕上挂的两盏羊角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光晕摇荡。

   亲卫见他出来,忙不迭跳下来掀帘子。

   杨炯一脚踩上车凳,弯腰钻进车厢,屁股刚沾上座垫,便朝车壁一靠,闭了眼。

   车轮滚滚,压过罗马城石板路,咯噔咯噔响得匀称。

   他闭着眼,脑子里却停不下来。

   今夜这场戏,台下坐的那一圈罗马贵族,个个都看明白了,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
   可光吓住罗马贵族还不够,教皇更易的消息一传出去,整个西方都得炸锅。

   杨炯靠在车壁上,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,步步推演开来。

   神罗那边,皇帝正愁没由头收拢诸侯手里的权,这下好了,罗马教皇换成了他的人,神罗皇帝必然扯旗喊打,借这个由头把诸侯的兵权往自己手里攥。名义上是讨伐伪教皇,实际上吃的是自家碗里的肉,有宁芙看着,应该不会有事。

   英格兰跟教廷早翻了脸,新教都扶起来了,如今正好趁乱把国内天主教余孽一勺烩了,君权一把攥死。

   倒是法兰西麻烦,那帮虔诚者认死理,真敢扛着十字架翻过阿尔卑斯山来跟他拼命。

   “一切的一切,”杨炯睁了眼,低声自语,“还得看西方这帮君主收到消息后怎么出牌。”

   正琢磨着,马车一停,外面车夫喊了声:“陛下,到了!”

   杨炯掀帘子跳下车,抬头一望,圣天使堡在夜色里拔地而起,灯火层层叠叠,从台伯河对岸望过去,壮观雄伟。

   这城堡原是哈德良皇帝给自己修的陵墓,圆柱形的主堡墩在方形基座上,像一只倒扣的巨碗,碗沿上又摞了一层,层层往上收,最顶上立着一尊持剑天使铜像,月光打在铜面上,泛着青白的圣光。

   堡墙上每隔十步一支火把,火苗被河风吹得横着飘,把墙面照得半明半暗。底下台伯河水面映着灯火,碎金似的晃荡,再往下游望,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黑黢黢地戳在天边,只尖顶上一点灯亮,看来卢克雷齐娅还在处理政务。

   堡门大开,两排麟嘉卫持戟而立,甲叶子在火光里泛红,见杨炯走过来,齐刷刷行了个礼。

   杨炯摆摆手,大步往里走。

   穿过外堡的石拱门,过了一道吊桥,进了内院,刚要往芙蕾雅住处拐,正厅里一豆灯火晃得眼熟,脚步便停了下来。

   但见,爱丽丝坐在正厅那张长条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块灰扑扑的粗布,布上摆了一溜瓶瓶罐罐,有陶的、有瓷的、有两三只玻璃小瓶。

   她左手捏着根细铜管,右手举着个盛着半管绿液的陶杯,正往铜管里灌,嘴里念念有词,金发拿一根木簪胡乱绾着,几缕从鬓角溜下来,垂在脸侧,被灯火照得莹莹有光。

   爱丽丝身上穿了一件靛蓝袍子,腰间拿麻绳一扎,底下是条灰布裤子,裤脚塞进羊毛袜里。

   这袍子分明是男式,袖口卷了三卷才露出手腕,可叫她胸前一撑,前襟的扣子绷得紧紧的,扣眼都扯得变了形,腰底下那一片布被顶起来又落回去,每动一下,扣子就跟着颤一下。

   杨炯靠在门框上,胳膊一抱,先出了声:“大晚上不睡觉,小心不长个儿!”

   爱丽丝头也没抬,手里铜管一倾,绿液滴进陶杯里,嘴里“嗯”了一声,过了一息才慢悠悠道:“你还是关心关心阿卡莎吧。”

   “她怎么了?”

   “绝食到现在了!”爱丽丝耸耸肩,把铜管往布上一搁,抬起脸来,灰眼睛眨了眨,“你不让她喝酒,还凶她,从早晨绝食到现在,估计等你去哄呢!”

   杨炯一听,哭笑不得。

   他扭头往楼上看了一眼,阿卡莎那间房门关得死紧,门缝里没透出光来,也不知道睡没睡。

   杨炯眼珠一转,一句话没说,转身便往厨房方向走。

   “干嘛去?”爱丽丝在后头抻着脖子问。

   “吃宵夜不?”

   “啊?”

   爱丽丝没听清,站起来探头往外看,正厅门口空空荡荡,杨炯早没了影。

   圣天使堡的厨房在外堡东侧,穹顶不高,灶台拿石头砌的,上面架着两口大铁锅,锅底还埋着午间烧过的炭,扒拉两下就红起来。

   杨炯进了厨房,先扫了一圈,面缸在墙角,掀开盖子舀了两瓢白面倒进陶盆里,又拿了两个鸡蛋磕进去,撒一把盐,倒半碗水,五指头插进面里就开始搅。

   他做起面来熟门熟路,指头在面里又叉又揉,面团在他掌心里翻来覆去,越揉越光,揉到不粘手不粘盆,拿湿布一盖,搁到旁边。

   灶上铁锅刷干净,舀一勺猪油进去,滋啦一声化开,抓一把葱花扔进去,锅铲一搅,香味“轰”地就窜起来。

   接着倒水,盖上锅盖等水开。

   趁着这空档,他把灶台旁边一块风干的猪肉皮拿火钳夹着在炭火上燎,燎到皮面焦黄冒泡,拿刀刮了刮,切成小指头大的丁,往锅里一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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