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拉斯港,龙旗猎猎。
杨炯一身赤红山文甲,立在蚣蝮号的甲板上,海风把甲片吹得叮当响。
他一手扶着船舷,低头往下看。
海滩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两万特遣军排成方阵,黑压压铺满了整片沙滩,人头攒动,刀枪林立,从栈桥边一直排到山脚下的礁石群。
他们的眼睛全盯着海面上那十一艘铁甲舰。
蚣蝮号领头,舰首劈开浪头,铁壳子碾过海面发出沉闷的嗡响。后面十艘一字排开,黑压压的船身像一排移动的城墙,炮窗一扇一扇掀开来,里头黑洞洞的炮口在日光下煞气逼人。
“哎呦!这就传说中的华夏海军?这……这也太……大了吧!都快赶上一座山了!”一个年轻兵卒仰着脖子,目瞪口呆。
“谁说不是!你们看,看那火炮,上帝呀!三层炮火,这谁顶得住?科拉比山不得都给轰平了?”旁边一个老兵拿手肘撞了他一下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发了发了!有了这么厉害的海军,别说波德戈里察,就是攻进罗马都不在话下!”
“哈哈哈!打完波德戈里察,咱们便进攻佛罗伦萨,一定要将美第奇家族的财富全部给抢过来!”
“抢过来!陛下万岁!”
不知谁开的头,稀稀拉拉的声音瞬间汇聚成声浪。
两万特遣军齐声高呼“陛下万岁”,声如雷霆,震得海鸥扑棱棱飞起一片,盘旋着不敢落下。
杨炯伸手虚按,四周渐次安静。
前排的闭了嘴,后排的还伸着脖子喊,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,也赶紧噤声,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又清晰起来。
杨炯扫了一圈底下的人,声音低沉:“诸位,保加利亚人世代做佣兵,脑袋别在腰带上讨生活,可富贵者却寥寥无几!
我这些日子跟你们吃住在一起,你们当中有五十的、六十的,甚至祖孙三代同在军中的,最小的十岁的都有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前排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兵,老兵旁边站着一个半大孩子,两人的脸盘子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,凭什么你们要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,凭什么别人富有,而你们贫困?”
这话一出,方阵里嗡的一声炸了开来。
“我们不会干别的!只会打仗!”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“以前佣金太少,不够花!”另一个黑脸汉子跟着吼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是没有打进过城市,即便打入了城镇,最后也没我们的分成!”
“是你们都染上赌了吧!”
“狗屁!若是你是个富人,赌那点钱算什么?”
声音嘈杂,渐有争吵迹象。
杨炯摆摆手,面色冷峻,厉声打断:“错!全都错!大错特错!原因只有一个,是你们没有跟对人!
你们告诉我,若你们百战必胜,若主帅慷慨,你们还是这般处境吗?现在怕是早就住在自己的城堡里,不愁吃穿了吧!”
沙滩上瞬间安静,众兵纷纷看向杨炯,眼现火热。
杨炯嘴角含笑,继续问:“你们可知道我的战绩如何?”
“百战百胜!”
“百战百胜!”
“百战百胜!”
声音从方阵中间炸开来,一浪高过一浪,最后汇成一股,震得蚣蝮号的铁壳子都在嗡嗡响。
杨炯大手一挥,大笑:“好!想不想跟着老子去波德戈里察抢钱、抢粮、抢女人!”
“想——!”
这一声吼得地动山摇。
前排几个年轻兵卒把长刀抽出来,举过头顶,刀身在晨光里闪成一片,后面的踮着脚往上蹦,恨不得立刻冲上船去。
杨炯见士气被调动起来,伸手拔出腰间长刀,刀尖朝天,高声下令:“现在,我宣布,水路并进,攻入波德戈里察,大索三日,我分文不取,你们能抢多少抢多少,能拿多少拿多少!
我只要地,其他都不管,能不能发财,能不能衣锦还乡,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了!”
“有——!”
两万人齐声暴喝。
花白胡子老兵把长枪往地上一顿,沙地砸出一个深坑,嘴里嗷嗷叫着,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。半大孩子蹦起来挥着长刀,差点打到旁边人的脑袋。前排的士兵拿刀背拍盾牌,砰砰砰响成一片,后排的跺脚,沙尘扬起三尺高。
杨炯长刀一挥,声音压过所有嘈杂:“全军听令!水路并进,九千人分三批登船,于黑山巴尔港登陆!
余者由贾纯刚统领,前往科拉比山口集结,一旦敌军后撤,立刻压上去,咱们在波德戈里察会合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全军高呼,气势如虹。
“出发!”
杨炯一声令下,两万兵早就准备就绪。
右边一万人由贾纯刚领着,迅速脱离沙滩,整队转向,朝科拉比山口方向疾奔。
左边九千人按批次朝栈桥涌来。
第一批三千人踩着栈桥木板跑上蚣蝮号,脚步咚咚咚震得桥桩直晃。栈桥两边挤满了人,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,前面的人拽着船舷往上翻,水兵在甲板上伸手去拉,一个接一个,动作飞快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