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丽莎白瞳孔骤缩,她看过太多宫廷里的腌臜事,眼前这一幕,像极了那些肮脏把戏的开场。
“你是——!”她惊呼出声。
杨炯反应快,一步跨上前,手掌朝她嘴捂去:“别喊!”
伊丽莎白眼角一凛,右脚轻点地面,身子如一片落叶般倏然后飘半步,再一拧腰,已闪到床前。
杨炯那手落了空,抬头再看时,这少女已半蹲在床榻边,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三寸来长的银柄小匕,匕尖稳稳朝着他心口。
她眸光一凝,那层虚焦的迷蒙水汽霎时褪尽,一双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满是清明与警觉。
“小姨!你别怕,我来对付这淫贼。”
杨炯被她这“淫贼”二字呛得一口气没上来,瞪着眼睛看她,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正憋笑憋得肩膀直颤的埃莉诺,深吸一口气,转身把房门关严。
方才在走廊上喊那一声,鬼知道惊动了多少人,自己本来就是要晾一晾这使团,若此时被发现,反而失了本意。
他回身靠门而立,双臂环胸,打量着床前这少女。
方才没细看,此刻灯火映照之下,倒瞧了个真切。
伊丽莎白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身量高挑,穿一身素白长裙,领口绣一朵白玫瑰,腰间束天蓝缎带。长发如墨,在方才那番闪转腾挪间散了几缕下来,贴着白腻的脸颊。鼻尖微翘,右眼角下一颗朱砂痣,衬得那双本就大而朦胧的眼眸愈发澄澈如水。
说是“清纯”二字,都是辱没了她。
这副面容生得极好,好到让人一眼看去只觉“干净”,眉眼干净,轮廓干净,连那双瞳孔里此刻凝着的戒备,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偏生这个“干净”人儿,此刻正手持利刃瞪着他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“你看什么看!”伊丽莎白喝了一声,匕尖微微上扬。
杨炯翻了个白眼,反呛一声:“你见过这么英俊的淫贼么?”
“确实第一次见,”伊丽莎白冷笑,嘴角那抹讥讽却衬得她愈发可爱,“如此脸皮厚的淫贼。”
她说着肩头微沉,脚下便要发力前冲。
“等等!”床上埃莉诺终于出了声,勉强撑起身子,一只手拽住伊丽莎白的衣袖,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,“伊丽莎白……你误会了,他是医师。”
“医师?”伊丽莎白回头看了小姨一眼,又转回来上下打量杨炯,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,“哪有这么……这么猥琐的医师?他连个药箱都没带,哪门子医师?”
“哎!”杨炯瞪眼,手指朝她点了点,“你这是人身攻击了啊!我猥琐也不猥琐你这样儿的,要胸没胸,要屁股没屁股的,你倒是挺自信!”
伊丽莎白那张粉白的脸腾地红到耳根。
“还说你不是淫贼!”她怒喝一声,脚尖一蹬,整个人如一支白羽箭般朝他射来,匕首划出一道银弧,直取他肩头。
杨炯早有防备,侧身一让,那匕尖贴着他衣袖擦过。
伊丽莎白一击落空,手腕一翻横切而来,变招极快,显然是下过苦功的。可惜力道有限,招式也偏花巧,好看是好看,实战里却缺了几分狠辣。
杨炯连退两步,看准她换气的一刹那,左手一探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握匕的手腕,拇指按在腕骨关节处,用力一拧。
“啊!”伊丽莎白吃痛,五指一松,匕首叮当落地。
杨炯右脚一勾一挑,那匕首便飞到了墙角。
他随即右手跟上,攥住她另一只手腕往她身后一剪,将她双臂牢牢反锁在腰后。
伊丽莎白挣了两下,纹丝不动。
“放开我!”
杨炯低头看她,这少女被他制得动弹不得,后颈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,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窝里,愈发娇俏。
她偏过头来瞪他,那双大眼里满是羞恼,眼角却已泛了红。
“放开你?”杨炯嗤笑,“你拿匕首捅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放开?”
伊丽莎白气急了,猛地向后一仰,后脑勺重重朝他面门撞来。
杨炯早有准备,头一偏让过,左手腾出来,屈指在她脑门正中“砰”地弹了个脆响。
伊丽莎白整个身子一僵,随即“嘶”地倒吸一口凉气,眼泪“唰”地就飙了出来。
那泪珠子来得又急又猛,扑簌簌顺着脸颊滚落,挂在尖尖的下巴上,摇摇欲坠。
杨炯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——没使多大力啊?
伊丽莎白咬着嘴唇,硬生生把一声痛呼咽回去,红着眼眶,又往后一仰,脑袋再次撞来。
“砰!”
又一声脆响,弹在同一个位置。
这一下比方才更清脆。
伊丽莎白“呜”了一声,泪水滚滚而下,鼻尖都红了。
可她偏偏倔得很,第三次仰头去撞。
“砰!”
杨炯弹得毫不客气。
伊丽莎白终于撑不住了,整个身子一软,方才那股子护崽母鸡般的悍勇劲儿“嗤”地泄了个干净,脑袋耷拉下来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