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洞内兵士听了慌忙举起手中铁锄抵御,那雪墙之内咚咚咚敲击之声愈来愈大,好似随刻便要蹿出野兽一般。
潭江上仓啷一声抽出佩刀一跃而下,弓腰挡在兵士之前,虎视眈眈望着雪墙。
雪墙之内突地静寂无声,潭江上便如喉中有痰咳不出般的难受,正待呼喝,雪墙砰然炸响,漫天雪块扑面而来,将潭江上冲翻在地。
其余兵士惊呼不已,面上被雪块打得生疼且双目难睁,纷纷仰倒,一团慌乱。
潭江上正欲令雪洞外兵士下来帮手,却觉脖颈间猝然一冰,一点寒光反照到眼中。
惊慌之间定睛一瞧,原是一柄长剑已抵在颌下,不由得小心翼翼抬头一望。
只见来人长发遮面,只露出一对冷厉的眸子,身上披着破旧驼皮大氅,却露出光溜溜且如石雕一般的白胸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语声极为寡淡,并无一丝敌对之意,更是将长剑自潭江上颌下移开。
潭江上只觉语声极为熟稔,一时间却猜不出是何人,不由得脱口问道;“敢问阁下是何人?”
那人将长发一拨,张口道:“怎地,一年不见便不认得我了?”
“啊呀!你……你……”潭江上见了边退边颤声道,“你等也瞧瞧,他……他……可是活人?”
其余兵士壮起胆子好生观瞧,那人口中呼出白气,双目炯炯有神,哪里能是死人,不由得纷纷道:“这岂不是马将军?”
“马将军!马将军!”
“竟还活着!活着!”
雪洞之外人声鼎沸,上千兵士抛了铁锄、铁锸等物,击掌相庆,一是当真为了天九起死回生庆贺,二则是为不再辛苦挖雪而欢喜。
是以庆贺之声久而不绝,直传到宫承影耳中。
宫承影面容清癯,将手中书放下对门口弟子道:“你去打探打探,那些西洲兵因何如此喧闹,难不成是挖出了什么宝贝?”
弟子应了,急急跑出门,正遇孙一展赶来,两人险些撞个满怀。
“何事惊慌?”
“师祖命我打探西洲兵因何喧闹……”
“莫要去了,我已知晓此事。”
弟子呆了呆道:“孙师兄,究竟何事?”
孙一展白了他一眼道:“此事我须先向师祖禀报,你横在此处成何规矩?还不让开!”
那弟子吐吐舌,闪身让路,出手将门轻轻推开,而后随着孙一展进了屋子。
孙一展躬身一拜:“师祖,听说西洲兵挖出一个活人,那人竟是他们挖了三年的马青,当真是奇了!”
宫承影听了霍然起身,瞪大双目道:“他竟还活着……这简直匪夷所思!快,备好马车,带我去前去瞧瞧!”
孙一展一皱眉:“师祖,你身子尚弱,倒不如将马青唤到此处见你,何必劳神赶去。”
宫承影一摆手:“三年了!他在雪下三年竟还能存活,这岂不是神迹一件?且师祖与他也算好友,自然要亲自前去迎接,速速置备。”
宫承影一改颓废之态,脚步轻盈登上马车,也便是一炷香工夫便已到了吊桥处。
掀开布帘向无忧峰处看去,只见陆陆续续有兵士自修好吊桥回走,不禁问道:“你家马将军当真活着?”
迎面来的兵士咧嘴一笑:“活着!将军命我取些好酒暖暖身子,宫掌门不如陪我家将军共饮几杯。”
宫承影点点头下了马车,走过吊桥,绕过山路到了无忧峰下,眼见原先雪面已消去不少,东南那处现出方圆数十丈大坑,便好似数百亩白缎被烧了偌大黑洞一般。
宫承影心道必然是自那坑中寻到,孙一展在侧紧紧跟随,助他下了坑洞。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堆人高柴火处烤火,潭江上眉飞色舞,正滔滔不绝讲些什么。
潭江上身旁一长发扑面之人正手捧热水静静倾听,见有两人飞跃而下,对潭江上道:“宫掌门到了。”说罢起身相迎,远远道:“许久不见,宫掌门!”
宫承影颇有些恍惚,在他心里,即便是天九存活,也应是饿莩之态。
如今一见非但精神奕奕,便是身子竟还雄壮些许,不由啊呀一声道:“这……这三年千日,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?”
天九待宫承影走到近前,将他引到身旁坐定,微微一顿才问道:“月明可平安?”
宫承影点点头:“自是平安无事,只是老夫已三年不曾见了……”
天九眼目一亮:“三年前将月明送出昆仑山避祸?近些日子可有通联?”
宫承影一笑:“前日方才来信报了平安,小友方才脱险便念着月明,老夫感激不尽……”好似话未言尽,却听天九又道:“掌门不必客气,我与月明也算是患难之交。不知彩衣如何了?”
宫承影听罢心中一沉,碍于众多西洲兵不便讲出,只好轻声道:“此事……容后细谈。”
天九看出宫承影为难之色,知晓史彩衣定是出了变故,也只好强压担忧,点点头道:“也好。”
宫承影强装笑意,问道:“你被埋在雪下三年,如何存活至今?难不成你习成龟息之术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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