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驳的话卡在喉头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　　 当年的一幕幕如同尖刀般在脑海中闪回。

　　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，极力想要抹去的过往，被雪青烟轻描淡写地撕开了遮羞布。

　　 她想反驳，想大声讥讽回去，可那股深埋在神魂最底层的自卑与恐慌，却死死卡住了她的咽喉。

　　 章菱仙者内心深处一直藏着一个答案。

　　 一个哪怕她成为六宫仙人，享尽世间尊荣，也永远不敢正视的答案。

　　 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
　　 雪青烟看着她那张忽青忽白的脸，冷冷道：“既然你不敢说，那我替你说。”

　　 “因为你天生卑劣。”

　　 雪青烟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，语调没有半分起伏，却重逾万钧。

　　 “你的天资不够，道心太钝，根骨太浊。说到底，你骨子里就是个弱者。”

　　 雪青烟微微俯身，看着章菱仙者咬牙切齿的面容，一字一顿。

　　 “因为太弱，所以你恐慌；因为无能，所以你嫉妒。你看着我横推九天，你心里怕得要死，你知道自己穷尽一生也追不上我，所以你只能依附强者，靠着出卖和背叛来抢夺不属于你的东西。对吧？”

　　 “住口！”

　　 章菱仙者目眦尽裂，发疯般扭动着残破的身躯，引动锁链哗啦作响。

　　 “闭嘴！你给我闭嘴！我是六宫仙人！你一个连道果都没补全的残废，有什么资格说我弱！”

　　 雪青烟神色冷漠，只是冷冷地看着这条疯狂挣扎的败犬。

　　 “可笑。”

　　 雪青烟摇了摇头，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
　　 “可笑我当年瞎了眼，当真拿你当同生共死的姐妹；可笑我成就仙人果位之时，处处护你周全；更可笑的是，我竟一度以为，你我之间历经生死的情谊，能抵得过岁月流转，可抵海枯石烂。”

　　 说到这里，雪青烟眼底那最后一丝对旧日的怅惘彻底消散，化作刺骨的轻蔑。

　　 “但我更可笑你。”

　　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章菱仙者：“你机关算尽，踩着我的尸骨爬上了高位，可到了今天，你又成了什么？”

　　 “你攀附的黑龙在哪里？你效忠的主子，此刻可曾多看你一眼？”

　　 雪青烟冷笑出声：“十万年过去了，除了境界虚浮得堆到了六宫，你骨子里变过半分吗？没有。你依然是当年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、又贪又妒的废物。无论你穿上多华贵的仙袍，也掩盖不了你骨子里那个弱小、卑劣、无能，在宫深墙内连一条狗都不如的华清古国不受宠公主！”

　　 “雪青烟！！”

　　 章菱仙者彻底癫狂了，她尖啸着，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。

　　 “我要杀了你！我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　　 然而下一瞬。

　　 啪！

　　 清脆刺耳的耳光声撕裂了风雪。

　　 雪青烟抬手一记耳光，毫无花哨，狠狠地抽在章菱仙者的脸上。

　　 仙力激荡之下，章菱仙者整个人被抽得重重砸在坑壁上，数颗混着血沫的碎牙崩飞出去。

　　 雪青烟眼神没有一丝温度。

　　 “有些疯话，留着去我雪原最底层的万载臻冰里，自言自语吧。”

　　 听到“万载臻冰”四个字，章菱仙者原本被怒火填满的脑海猛然打了个激灵。

　　 极寒冻结神魂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
　　 她太清楚雪青烟的手段了。

　　 当年那些得罪过青烟仙者的人，在臻冰牢狱中哀嚎数万年，神魂被冻碎重塑千百次，那种痛苦，比直接形神俱灭要恐怖一万倍！

　　 恐惧终于压过了怨毒。

　　 章菱仙者面色惨白如纸，她挣扎着扭动脖颈，惊恐地望向四周灰蒙蒙的苍穹，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。

　　 “黑龙！！”

　　 章菱仙者一声嘶吼，声音凄厉，在死寂的风雪天地间远远荡开。

　　 “黑龙！十万年的情谊，为了你我不惜背叛挚友，你当真这般狠心？”

　　 章菱仙者状若疯癫，仰头冲着虚无的深空咆哮：“难道真要看着我死在她手里？她今日杀了我，下一个要找的人，就是你！”

　　 尖锐的吼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。

　　 李寒舟悬空而立，目光微微一动，垂眸扫向四周平寂无波的虚空裂隙。

　　 雪青烟也没再动手。

　　 此时，她和李寒舟一样，转头看向了远处。

　　 一道玄色衣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立虚空。

　　 黑龙仙者，名讳魏玄。

　　 察觉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势，乃至周身那徐徐波动的空间，李寒舟目光一凝，徐徐开口。

　　 “九宫境仙人！”

　　 “是。”雪青烟缓声道：“昔日他便是九宫仙人，十万年而过，虽不是仙皇，却也比起当年更加强悍。”

　　 黑龙仙者。

　　 来此的是真身！

　　 这位盘踞黑龙城无数岁月的巨擘，终究还是亲自走出了深宫。

　　 章菱仙者若是胜了，他自然没有露面的必要。

　　 可章菱仙者一旦惨败，一道身外化身根本镇不住眼前的局面。

　　 而且他本人来此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
　　 弥补自身的道伤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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