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总，这条蛇是不是不一般？”旁边负责记录的队员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。

　　 吴霄站起身，用剑身沿着蛇身暴露出来的部分轻轻挑了一下，试图把它从苔藓层里引出来。

　　 蛇身在被剑尖触碰之后只是微微颤了一下，然后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和方向继续移动着，像是一台已经被设定好路线的机器正在沿着预定的轨道匀速滑行，对触碰的反应被降到最低了。

　　 直到整条蛇完全从苔藓层里爬出来。

　　 它的体型确实不小，得有三米多长，包括鳞片的颜色也比他预想的更深，但最让吴霄注意的不是鳞片本身，而是它的头部。

　　 头部大致呈椭圆形，没有明显的棱角，也没有攻击性的开合动作，连气息都静得几乎没有波动。

　　 它爬出苔藓层之后，停在了前方的碎石地面上，头部微微抬高了一些，朝向依然是灵气源头的方向，然后保持着那个姿态，安静的停在那里，像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。

　　 “这家伙居然没有攻击性，憨傻憨傻的。”后面的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语气带着明显的意外。

　　 吴霄没有接话，蹲下来又观察了十几秒，确定那条蛇确实没有攻击意图之后，朝侧后方招了一下手：“拿个活体袋来，这条要带回去。”

　　 负责采样的队员快步上前，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加厚型布质活体袋，蹲下来轻手轻脚地把袋口对准蛇头的位置。

　　 那条蛇在袋口靠近的瞬间，头部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探测袋口的方向和大小，然后缓慢地钻了进去，整个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抗拒或者挣扎的动作。

　　 采样队员迅速收紧袋口，扎好，在袋体侧面挂上标签备注好捕捉坐标和观察记录，然后塞进背上的转运箱里。

　　 “这蛇是不是爬得太安逸了？”有人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
　　 “古怪。感觉它完全没有求生本能。”

　　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，穿过那片开阔坡地之后，植被的密度重新升高，树木之间的间隙收窄，地面上的落叶层又厚了起来。

　　 这片区域的变异生物密度比前面那些区域都高，几乎是每走几步就能发现新的移动痕迹，有些是单独行动的，有些是三三两两结成小型群体一起活动的。

　　 吴霄走在最前面，在行进中不断处理着那些常见的变异生物。

　　 队伍继续前进。

　　 树木比之前的区域更高更密，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头顶的天空，光线被层层枝叶过滤之后落在地面上，只剩下一些细碎的光斑，像被炸碎了洒在地上。

　　 地面上的落叶层比前面更厚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，队伍行进中只剩呼吸声和偶尔的装备碰撞声，在树冠的覆盖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　　 走在最前面的吴霄放慢了步伐。

　　 他注意到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一棵老树的根部堆着几块石头，石头的摆放方式不太自然，不是散落的状态，而是相互叠压着围成一个不完整的半圈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摆放过。

　　 他停下来，没有直接靠近，先侧头朝旁边打了一个手势，示意队伍暂停。

　　 后面的人陆续停步，没有人出声询问，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朝那棵老树看过去。

　　 空气里很安静。

　　 树冠上方有几只鸟在叫，但那声音在密林深处显得很远。

　　 吴霄正要迈步上前查看那堆石头的排列方式，旁边的树干上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了一下，在视线边缘留下一道暗色的残影。

　　 他转头去看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消失了，但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块从高处落了下来，砸在了他脚前不到半米的位置，石面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，溅起一点土屑。

　　 队员们也看到了。

　　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　　 紧接着又一颗石块从另一个方向落了下来，砸在刚才那块石头的旁边，位置比第一颗更靠近吴霄的脚边。

　　 吴霄抬头，顺着树干往上看了过去。

　　 在树冠中部一根横向延伸的粗枝上，蹲着一只体型不大的猴子，皮毛呈深灰色，前肢比正常的猴子更修长，指节粗大，正抓着一块形状不太规整的石头，握在手里。

　　 它看到吴霄抬头之后停了一下，然后把手里的石头朝他的方向又扔了过来，力度不小，轨迹比前两次更准，落点也离他的脚面更近了一些。

　　 队伍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压低了的惊叹：“这猴子会扔石头？”

　　 吴霄侧身让开了那颗石头的落点，没有后退。

　　 那只猴子在确认了石块落空之后换了一个方向，沿着树枝朝更远处跳跃了一段距离，然后在一根更细的枝干上停下来，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　　 吴霄注意到它的爪子里又拿了一颗新的石头，直径大约拳头大小，边缘明显被打磨过，比自然状态下碎裂的石头更加尖锐。

　　 负责记录的人已经在旁边举起了便携摄像机，镜头追着那只猴子的移动方向。

　　 吴霄没有等那只猴子做出下一个动作。

　　 他在猴子偏头观察后方队员的瞬间，脚下一蹬，身体贴着树干一侧斜向上跃起。

　　 那只猴子的反应很快，在吴霄离开地面的同时就已经松开了手里的石头，朝上方的树枝弹射出去，试图拉开距离。

　　 但吴霄的速度更快，他单手扣住刚才猴子蹲过的那根粗枝，借力翻折了一下身体的重心，在猴子还没有完全跳到下一根树枝之前，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去精准的扣住了它的后颈。

　　 猴子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，像是被暂停了一样。

　　 然后它开始剧烈挣扎，四肢朝各个方向胡乱挥舞，爪子试图勾住周围的树枝和空气，尾巴在空中甩动了好几次，嘴里发出急促的、带着怒意的吱叫声。

　　 它的后爪朝吴霄的手臂方向蹬了好几下，爪子划过他的袖口表面，发出轻微的刮擦声，布料穿透了但伤不到吴霄分毫。

　　 吴霄把猴子提到面前看了一眼，那只猴子还在继续挣扎，前爪扣住他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手指，但力道显然不够，掰了几下没有效果，又换了方向朝他的手指咬去，牙齿碰到他的指节之后弹开了，像咬在了一块铁板上。

　　 “还挺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