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历史 打到北极圈了,你让我继承皇位?

第1093章 走出大山

  众亲信面面相觑,没想到自家首领脸变得这么快。

  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,现在就开始奉承上了。

   沙鲁继续说道:“但你们想想,第一个去投的和第十个去投的,能一样吗?”

   “陛下会不会觉得第一个是识时务,且明大势的,会不会对他另眼相看?”

   “后面再投降的,是不是就成了走投无路、被迫无奈的?”

   “即便陛下仁慈,把所有人都赦免了,往后分好处、论地位,第一个和第十个能一样吗?”

   沙鲁洋洋自得,他白狼羌本来就是一个小部族,为何发展到了今天。

   还不是因为够怂,知道两头下注!

   当初都掌蛮起兵祸乱蜀地,自己虽然也派兵了,但却只派了老弱病残,这才得以保全如今的实力。

   那时候他就看出了事不可为,今日跟是如此。

   亲信们恍然大悟,脸上纷纷露出钦佩之色。

   “头人高见!”

   “对对对!要投降也得投个头彩!”

   “我白狼羌该当大兴啊!”

   “所以,还磨蹭什么?”沙鲁几乎是小跑起来,“立刻回寨,带上我白马羌的印信,还有寨里最好那张白虎皮!”

   “轻装简从,立刻转向去慈盐部大营,一定要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见到陛下!”

   “是!”

   亲信们精神大振,紧紧跟上。

   。。。。。。

   盘羊岭,火塘边。

   时间一点点过去,沙鲁离开已经快一个时辰了。

   见他迟迟没有回来,众人渐渐感到有些不安。

   这憨货,不会真和庆人拼命去了吧?

   青片羌的老者皱了皱眉,唤来一个守在门口的羌兵:“沙鲁头人回他寨子了吗?”

   那人出去询问了一圈,很快就回来了,脸色变得有些古怪:

   “回长老,白马羌的人说,他们头人根本没回寨子。”

   “他带着几个亲信出了咱们寨门,直接就往北面去了。”

   “往北......慈盐部?!”老者先是一愣,随即瞪大了眼睛。

   其他头人也是一怔,短暂的茫然之后,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。

   “不好!”涂靛青纹饰的长老失声叫道,“这厮不是去拼命,他是抢先去投降了!”

   “沙鲁!这个奸猾的独眼狼!”另一个头人气得浑身发抖,“嘴上说得好听,转头就去卖乖求活!”

   众人先是震惊,随后愤怒,只觉得被愚弄了而羞恼。

   但紧接着,一种更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。

   丸辣!让沙鲁抢先了!

   他若真成了第二个投降的部落头人,那庆人皇帝会如何看他?

   他们这些还在这里犹豫的,又会被置于何地?

   想到这一点,没人再出言指责沙鲁。

   几乎是同一时间,剩下的几个头人‘呼啦’一下全站了起来。

   “快!回寨取信物!”

   “立刻备马!不,山路马难行,跑过去!”

   “往北,去慈盐部!”

   “该死,你们年轻人腿脚快,老夫怎么办?”

   片刻之前还聚集着诸部头人的火塘边,转眼间人去屋空,只剩下将熄未熄的炭火,兀自散发着一点微弱的余热。

   。。。。。。

   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
   李彻在帐中醒来,帐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人声,与平日清晨的肃静略有不同。

   他刚坐起身,外间值守的秋白听到动静,立刻在帐外禀报:“陛下,您醒了。”

   “外面何事喧哗?”李彻一边系着衣带,一边随口问道。

   秋白回道:“回陛下,是羌蛮各部的头人。”

   “昨夜后半夜开始,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,都跪在辕门外头说要面见陛下,归顺请罪。”

   “末将见陛下已然安寝,便未曾惊动,只让他们候着。”

   李彻系衣带的动作微微一顿,眉梢挑了一下:“你做的不错。”

   他本以为这些羌蛮多少还能凭着血性硬撑一段时间,甚至需要他再屠灭一两个跳得最凶的寨子,才能彻底击垮他们的抵抗意志。

   没想到,木叶羌这个口子一开,崩溃来得如此之快。

   想想也是,若是羌蛮人人都不怕死,早就和蜀人拼命了,怎么可能苟延残喘到今天。

   无论如何,这省了他不少事,也少流许多血。

  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,用了些简单的早膳,又看了几份刚送来的军务简报。

   这才对秋白道:“让他们到中军帐前的空地上候着,朕稍后便到。”

   “喏。”

   。。。。。。

   中军帐前,空地上。

   当李彻收拾妥当,不疾不徐地踱步出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:

   十来个穿着各异的羌蛮头人,稀稀拉拉跪了一片。

   他们有的低着头,有的偷偷抬眼觑看,脸上满是不安之色。

   最早抵达的沙鲁跪在最前头,腰板挺得倒是比旁人直些,脸上却有不少淤青。

   他和后面赶来的头人干了不止一仗,好在他武力值还是足够的,硬生生保住了第一个位置。

   李彻没有立刻说话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,然后走到早已摆好的主位上安然坐下。

   亲卫无声地肃立两侧,秋白、赢布按刀站在他身侧。

   皇帝一坐下,无形的压力陡然倍增,头人们愈发屏息凝神。

   过了片刻,李彻才缓缓开口:“不打了?”

   跪着的众人浑身一颤,纷纷摇头,七嘴八舌地低声应和:

   “不打了!不打了!”

   “不敢!再也不敢了!”

   “陛下天威,我等愚昧无知,冒犯天颜,罪该万死!”

   “求陛下开恩!饶恕我等部落!”

   李彻脸上露出些许笑意,那笑容未达眼底,只让人觉得高深莫测。

   “那就好,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朕也不是嗜杀之人,更非一定要斩草除根。”

   这话让众头人心头一松。

   沙鲁抓住时机,向前膝行半步:“陛下仁德,我等山野小民,已知罪悔过!”

   “只求陛下开恩,允许我等各部仍回原寨居住,我等必谨守本分,按时纳贡,绝不再生二心!”

   “我白马羌愿献上族中宝物,并遣子侄入京侍奉陛下,以表忠心!”

   他这番话显然是早就打好的腹稿,说得又快又诚恳。

   其他头人也反应过来,连忙跟着表态,争相许诺种种条件。

   核心都是一个:希望能回到山寨里去,在朝廷的宽宥下继续以前的生活。

   李彻安静地听着,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
   待他们声音渐歇,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时,他才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
   “山,你们是回不去了。”

   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如同晴天霹雳。

  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茫然地看向李彻。

   “陛下?”沙鲁的独眼瞪圆了,“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
   李彻的笑容收敛了些,扫视着他们开口道:“朕的意思很简单。”

   “尔等既愿归顺,便是我大庆子民,既是子民,岂有常年散居深山险壑之理?”

   “你们不通王化,不服教养,以往种种纷乱,根源便在与隔绝于天地之间,各部落自成方圆。”

   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疑:“想要活命,便要成为大庆子民,才能获得朕的赦免与庇护。”

   沙鲁咬了咬牙,开口问道:“还请陛下指明!”

   李彻这才图穷匕见,满面严肃地开口道:“朕只有一个条件——所有归顺部族全部迁出深山,到朕指定的坝区定居。”

   “寨子可以按朝廷规制重建,田地可以按丁口分配,朝廷会提供粮种、农具,并派遣官吏教习耕织,传授文字律法。”

   头人们彻底惊呆了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   离开祖祖辈辈居住的山林,到陌生的地方去?

   这比他们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难以接受。

   他们本以为,自己缴纳重贡、交出人质,也就够了。

   实在不行,甚至可以交出兵丁武器,这样对朝廷也就没什么威胁了吧?

   可皇帝竟然让他们离开大山?

   山对于羌人来说不仅仅是家,是猎场,更是他们信仰的寄托!

   离开了山,到了庆人聚居的地方,他们还是羌人吗?

   只要庆人愿意,他们随时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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