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说一。

　　 丹戎煞的清晨很漂亮，阳光从海面上升起，整个城市都被染上了一层金黄。

　　 而就在北边儿的山上。

　　 矗立着一座占据了整整一片山头的大庄园。

　　 好家伙。

　　 高墙深院，绿树成荫，站在庄园里直接能俯瞰整个城市与对面的大海，但是下面想要看庄园，那基本是看不太清楚的。

　　 这座庄园的主人。

　　 属于胡家。

　　 胡家在丹戎煞扎根几十年了。

　　 表面上经营着木材和香料生意，在城内有不少商铺，事业做得有声有色，属于本地有名的华人大商贾。

　　 但暗地里。

　　 胡家的势力已经渗透了这座南洋滨海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
　　 市府。

　　 港口。

　　 商会。

　　 乃至隐藏在暗中的灵异交易。

　　 都有他们的影子。

　　 他们很低调，一般新来的商人，都不太清楚自己平日里打交道的商行，停泊船舶的码头船位，背后有胡家的身影。

　　 只把对方当正常大商人看待。

　　 只有真正扎根这座城市的上流精英，才能明白胡家的分量。

　　 在丹戎煞这座城市。

　　 没有胡家点头，很多事是办不成的。

　　 而只要胡家同意。

　　 在难的事。

　　 都不是事。

　　 今天是胡家祭祖的日子。

　　 天还没亮，胡家的仆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。他们将祠堂打扫干净，摆上供桌，点上香烛。

　　 供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整猪、整羊，整牛。

　　 以及鸡鸭鱼鹅，各种糕点。

　　 琳琅满目。

　　 堆得满满当当的。

　　 祠堂内摆放着历代祖先的灵位。

　　 既有当年在泉市的列祖列宗，也有迁居南洋后的诸位已去世长辈。而在祠堂大厅的两侧还悬挂了一些画像，都是对家族做出重要贡献的祖先。

　　 “吉时已到！”

　　 随着一声吆喝。

　　 胡家的祖孙们陆陆续续走进祠堂。

　　 当家的胡建明站在最前面，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，面容肃穆。

　　 身后是几个弟兄和子侄。

　　 再后面是族中的旁系子弟和重要管事。

　　 黑压压的一大片。

　　 ……

　　 “胡家竟然有这么多人了？”江桥翘着二郎腿，坐在胡家祠堂里的椅子上。

　　 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一幕。

　　 他属于是不速之客，不请自来的观摩这场大典。而且还没啥礼貌，手里拿着水果在啃。

　　 只不过。

　　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。

　　 哪怕近在咫尺。

　　 满堂胡家子孙，也没有一个人能看到江桥。

　　 “按道理。”

　　 “四十年前他们逃离全市的时候，应该只有十几人吧。现在已经上百人了。”

　　 “好家伙。”

　　 “这些人都是吃了猪饲料吗？”

　　 “这么能生？”

　　 对于胡家的开枝散叶，江桥感到有些吃惊。

　　 按照这个速度繁衍。

　　 那还得了？

　　 此时。

　　 完全看不到江桥的胡建明，点燃了一柱香，率先跪拜，朝着祖先牌位磕了三个头，声音低沉而郑重的说道：

　　 “胡家祖孙，谨以时馐，祭告列祖列宗。”

　　 身后族人跟着跪下。

　　 齐声诵念祭文。

　　 祭文的内容倒是没什么奇特的，反正就是千篇一律，随处可见的东西。

　　 但他们念诵的时候，竟然带着一点乐腔。

　　 与其说念。

　　 不如说是唱。

　　 那声音混杂了泉市的口音和南洋某种小调，乍听之下有点古怪，听久了以后……他娘的不仅古怪，而且别扭。

　　 不过这玩意怪是怪，倒没什么灵异。

　　 等祭文念完。

　　 胡建明又起身，将一杯酒洒在供桌前。浓烈的酒味，立刻在大堂内弥漫。

　　 不过……

　　 这酒比起刚刚那祭文。

　　 就有点问题了。

　　 江桥耸动了几下鼻子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酒液。

　　 他从这酒里识别到些许气血和死气。

　　 “这酒……”

　　 “泡过人。”

　　 “而且是用活人泡进去，在酒里溺死后，又泡了至少三年。”

　　 “年纪不大。”

　　 “不到三岁。”

　　 几乎瞬间，江桥通过残留的气味，还原了这酒的来历。

　　 “某些地方有习俗。”

　　 “在酒里泡肥猪肉。”

　　 “久而久之，可以让酒产生一种特殊的豉香。”

　　 “但是用活人泡。”

　　 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”

　　 江桥目光有些阴森。

　　 在后世灵异世界，他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变态，也见过各种杀人狂魔。但灵异世界属于“礼乐崩坏”，秩序崩塌的世界。

　　 眼下这个时间线不同，依然维持着秩序。

　　 但是。

　　 他一路走来。

　　 已经不止一次见到用活人做材料的情况了。

　　 “世界不是一天混乱的。”

　　 “履霜。”

　　 “坚冰至。”

　　 莫名的，江桥想起《周易》坤卦的初六爻辞。当你看到霜的时候，就代表苗头出现，就要想到结冰的时候快到了。

　　 ……

　　 胡建明拿起纸钱焚烧。

　　 烟气袅袅，带着一种特殊焦香在祠堂内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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