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梧惠和莫惟明姗姗步入会议室时，里面的气氛已然不同。

　　 梧惠目光快速扫过全场：殷红依旧坐在主位，指尖夹着未燃的烟；九方泽安静地坐在一旁，沉默着；云霏神色淡然，仍是一副超脱物外的模样；白冷则坐得笔挺，脸上看不出疲惫。

　　 阿德勒的位置果然空着，代表施无弃的位置也依旧缺席。而最让她在意的，是羿晖安的座位同样空空如也。

　　 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，白冷主动开口解释：“羿司令在忙。”

　　 梧惠摇了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是以为……你来不了。”

　　 白冷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容：“就当我忙里偷闲吧。她忙成那样，暂时也顾不上我们这边。”

　　 殷红闻言道：“那警官大人可千万要掌握好分寸，别因为沉迷娱乐，耽误了正事。”

　　 “不会。”

　　 莫惟明环顾四周，确认在场的只有他们六个人。

　　 “今天……没有荷官吗？”

　　 “没有。”殷红回答得干脆，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眼中闪烁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光彩，“因为今天的游戏，非常特别。这是一个……富人区的孩子们经常玩的游戏。你们听说过‘翻牌配对’吗？”。接着她顿了顿，似乎并不期待回答，自顾自说了下去：“这游戏没有太正式的叫法，但规则差不多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
　　 白冷说：“我倒是在警署见他们玩过……就是那种把所有牌背面朝上铺开，轮流翻开两张，寻找相同数字或图案，成功配对即可移除的游戏。”

　　 梧惠听着觉得有些熟悉：“怎么听着有点像抽鬼牌的变种？”

　　 “不完全是，”白冷说，“游戏除了运气，更考验参与者的记忆力和定位能力。”

　　 殷红赞许地点点头，随即按响了手边的铃。曲罗生应声而入，手中托着一个铺着深色绒布的托盘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副未拆封的扑克牌。

　　 他站定后，以那种特有的、毫无波澜却又清晰无比的官方口吻开始介绍规则，仿佛在宣读一份严谨的文书：

　　 “诸位贵宾，今晚的游戏确定为‘精确配对’。鉴于本次参与人数为六人，我们将使用四副标准扑克牌进行游戏。常规的双人对局通常使用一副牌，除去大小王，共计五十二张。本次增加牌量，既是为了适应多人对局，亦是为了适当提升配对的难度与策略深度。”

　　 “但，需要各位特别注意的是，本次规则与民间常见玩法有所不同。我们判定‘配对’成功的标准，并非牌面数字或花色的相同。只有当翻开的两张牌，其数字、花色乃至其出自同一副牌的‘身份’完全一致，即两张完全相同的牌时，方可视为有效，予以移除。”

　　 “游戏流程如下：由起始玩家开始，轮流翻开两张牌。若成功配对，该玩家可继续翻牌；若配对失败，则需将牌重新盖回原位，由下一位玩家顺位进行。如此循环，直至桌面上所有牌张均被成功配对移除。”

　　 “考虑到今日活动持续时间较长，诸位精力或有不及，亦可能有公务在身，本次对决将采取一局定胜负制。最终，唯有一位能清空所有牌张的玩家，成为本场游戏的唯一胜者。关于筹码，本次下注不设上限，亦无下限，请各位随意。”

　　 他最后微微躬身：“规则阐述完毕。现在，请诸位贵宾开始下注。”

　　 冰冷的规则如同无形的丝线，把会议厅内的空气都绷紧了。完全相同的牌才能配对——这意味着，在四副牌、二百多张牌的巨大牌池中，寻找那唯一对应的另一张，不仅考验记忆，更近乎于一场对耐心与运气的残酷考验。

　　 莫惟明快速思考起来。

　　 四副完全一致的规则下，玩家需要记忆208个独立个体，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。这相当于要记住208个不同的信息单元，对工作记忆是巨大挑战。这比单纯使用六副牌还要复杂得多。虽然总牌数更多，312张，但记忆单元只有13个数字类别，负担小得多。

　　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　　 这个牌局绝对是为开阳卿量身打造的。

　　 莫惟明凝视着桌上那尚未铺开的牌堆，心思电转。游戏的规则——依靠绝对精确的记忆在数百张牌中找到唯一对应的另一张——但如果直接具备作弊的能力呢？看穿底牌简直是开卷考试，她那看到一切的双目将会是无往不利的神器。然而，她却不在这里。

　　 虽然不知道羿昭辰有没有类似的能力，但他的话，也没有来。

　　 那么，这个规则只会利好一个人——

　　 玉衡卿·乐正云霏。

　　 他想起梧惠曾告诉过他，云霏拥有一种近乎病态的、超凡绝伦的记忆力。情报来源于凉月君，这算得上可靠。而就在走进这扇门前，梧惠还与他达成共识，要设法助推云霏获胜，以期能从她那里换取关键信息。

　　 按理说，这应该是顺水推舟的好事。可莫惟明心底却盘旋着一股不安，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。比如……云霏会配合吗？她想赢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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