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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8章 肝胆相照,凌统终留汉营

  孙权扶桅而立,看向岸边的凌统。

   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,在他极端落魄之时,凌统放弃刘备的高官厚禄,跋山涉水来寻故主的画面。

   而从凌统当时的话语中,孙权能体会得到,凌统对刘备亦有很深的君臣之情。

   当时,他是怀着几分疑惑,问及凌统在刘备帐下如何。

   凌统坦然刘备对其礼遇甚厚。

   当时孙权的心中并不好受。

   但凌统的坦率,反倒打消了他的顾虑。

   作为是个耿直之人,在这种时候有所藏掖,才说明其非真心。

   凌统为忠义裹挟,千里寻主,犹似关羽,值得信任。

   而事实也证明了,此人之忠肝义胆,可托死生。

   “……公绩随孤攻伐至今,已尽其忠。

   既如此,莫不如借此时机,成全你与刘备。

   与卿而言,可全汝忠义,于孤而言,亦不再欠刘备分毫!

   公绩,勿怪孤……”

   孙权迎着海风,闭上眼,两行泪水缓缓流下。

   一队舟舰缓缓远行,驶向深海。

   ……

   凌统跪在木栈上,流着泪,看着那帆影一点点缩小,终至模糊难辨。

   口中不管喃喃:“吴王,何故弃臣而去啊……”

   此时,其麾下部众皆愤怒不已。

   “将军,咱们如此忠心耿耿于他,为他奔走征战,他却弃我等如敝履!”

   “是啊,此等凉薄之主,何苦为他卖命!?”

   “我等三百儿郎豁出性命断后,竟落得这般被弃的下场!真是不值,不值!”

   “将军,快起来吧,此人不值一跪!”

   “少主,少主……”

   凌统方才转过头,看着自己这些族人和部众。

   “谁能告诉我……我做错了什么?吴王……吴王要如此待我?”

   众人皆愤怒哀戚。

   正这时,有人手指西北大路上的旗帜:“少主,可是吴王怀疑少主引刘备相袭?”

   凌统抬起了头,不远处旌旗蔽日,竟是刘备的兵马缓缓而至。

   真是如此么?

   “少主,要不然,咱们投南汉吧!”

   如果无凌统在刘备营中旧情,凌统决不会投奔刘备。

   可偏偏,对比孙权的冷漠相弃。

   那年刘备执手相送、殷殷嘱托的模样,猝然浮上心头。

   他喉间一哽,滚烫的泪,再一次汹涌而出。

   “可陛下……还会要我么?”

   他站起身,惶然看向刘备车马到来的方向。

   兵马近至,车驾上锦袍金甲的刘备,一眼便望见了木栈上茫然无措的凌统。

   刘备浑身一震,眼中的惊疑,瞬间化作翻涌的激动。

  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合淝之战时,为救张飞,拼死杀敌的浴血奋战身影。

   他竟顾不得帝王威仪,口中连声高呼:“公绩?可是江东凌公绩否?”

   “是……”

   “哎呀,公绩,果然是你!”刘备猛地拂袖跳下车辇,大步向凌统走去。

   “陛下,不可不可……”

   陈到相阻不得,只得率白毦军护卫左右。

   刘备大步至凌统近前,见凌统甲胄凌乱,形容枯槁,衣袍染血:“公绩啊公绩,你怎会在此?朕……朕以为此生再难见你一面!”

   凌统羞愧走上前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   “陛下……”

   此时此刻,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 也不知是因为被遗弃的委屈,还是又见故人的慰藉,忽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,竟嚎啕大哭起来。

   刘备忙抢步上前,将他一把搀扶而起,声音里满是疼惜:“哎呀,公绩!公绩!何事如此恸哭?”

   那语气,那神情,竟恍若慈父见了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儿,满是心疼与关切。

   “陛下,我……”

   凌统看着刘备,嗓音嘶哑,哭不能言。

   却有凌统部曲越众而出,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禀明:孙权命凌统在此御胡,却因见刘备大军将至,竟弃凌统于不顾,自顾扬帆而去。

   刘备闻言,心念陡然一动。

   他暗自思忖:孙权纵昏,不该如此不智才对。

   前番兵戈相向,孤尚且留有余地,未曾死追不舍,此番又怎会骤然发难?

   再看向即将要消失在海平面的帆影,刘备恍然明白了什么。

   ……孙仲谋。

   若真是如此,我刘备愿称你一声英雄。

   他有心将此事告知凌统,但犹豫一下,还是放弃了。

   如果如是直言,自不负自己的磊落之名。

   可这样的话,一来辜负了孙权的一番苦心,二来反使凌统活在痛苦与纠结之中。

   实非仁德明智之举。

   想到此,刘备慨言说道:“他不要公绩,朕要公绩。此番破胡,本有功勋,孙权不要,朕便都算在你的身上,从此刻起,你便是朕的安东将军,随朕共图大业!”

   这一番话,凌统部曲听闻,霎时士气大振,先前的愤懑一扫而空。

   看来这胡贼并未白杀,自有明君惜我等肝胆。

   一起朝刘备下跪:“参见陛下。”

   凌统却忧虑道:“可臣原是吴臣,陛下如此厚待,臣惶恐不安,恐引帐下诸将心生不满。”

   程普上前一步,哈哈笑道:“吴臣有什么,这还有魏臣呢!”

   夏侯惇亦抚髯长笑:“是啊,凌将军可还记得当年旧事?”

   凌统得见夏侯惇,恍然一怔:“你是……怎么可能?”

   再抬眼打量刘备帐下诸将,心头更是惊疑,怎的竟多是昔日曹军与吴军旧部?

   刘备见他神色疑惑,朗声笑道:“方今天下大势趋于一统,曹公亦已归汉,军卒免于征战,百姓重获安稳。你此番破胡,劳苦功高,又怎会不容于我大汉?”

  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   凌统面色终绽喜色,当即跪地抱拳,朗声道:“臣凌统,参见陛下!”

   刘备闻言,满面欣然地受了这一礼,随即俯身将他扶起,拍着他的臂膀笑道:“好!且让你部更换战甲,随朕一同挥师,尽灭胡虏,攻伐辽东!”

   凌统双目灼灼,肃然抱拳应道:“喏!”

   ……

   另一边,黄忠得收钟繇、杨彪等旧汉之臣,与刘备会师。

   又命刘封为主将,以马良为军师,带傅肜、张南、曹真、夏侯尚、凌统等一众骁将,率轻骑追击司马懿残部辎重。

   其余大军,或就地屯驻,或清除本地余胡,或安抚流亡百姓。

   再徐徐进剿辽东境内的其他胡虏余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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