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莉诺的指尖在画板上轻轻叩了三下,把那枚新描的眉尖挑得愈发高了:“看了那么多,不会画?糊弄鬼呀!”
她说着便从床沿退后半步,赤足踏上羊毛毯,挨着床榻外侧坐下。那姿势像一尾游累了的海鳗,腰肢一拧便倚在了锦褥堆里,左腿叠上右腿,足尖悬在半空悠悠地晃着。
烛火映在足弓上,那弯弧线宛如新月的晕,趾甲上淡红的蔻丹便似落在雪地上的三两点梅花。
杨炯喉咙滚了一滚,手里炭笔攥得指节发白。
埃莉诺今日穿的这身,委实要人命。
上身一领薄薄的白色蕾丝抹胸,针脚细得几乎瞧不见接缝,只一层蝉翼似的纱覆在肌肤上,透出底下暖玉般的光泽来。
抹胸正中一只蚕豆大的白缎蝴蝶结,恰巧落在两峰之间那道深壑的起点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真像一只活蝶歇在那里,翅尖一开一合。
腰腹处大片地裸着,无一丝赘肉,脐眼像一枚浅涡,收在腹肌微微的起伏里。下身是同样纱质的短裙,白色蕾丝从腰线倾泻而下,却又透明得过分,两条丰腴光洁的大腿便在纱幔里若隐若现。
偏她翘着二郎腿,那翘起的足尖便带着整条腿的曲线轻轻晃荡,膝盖微屈,腰胯便跟着往一侧沉了沉,抹胸的轮廓随着这沉腰的动作陡然鲜明起来,两弯弧度如熟透的石榴,将那只蝴蝶结撑得微微发颤。
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,发尾被身体压住一缕,另一缕便垂在锁骨上,随着呼吸的节律轻轻搔着那一片白腻的肌肤。
埃莉诺嘴角噙着笑,眼神里半是迷离半是清醒,褐色的瞳仁像两汪被月光浸润的酒潭,看人时那眸光便从潭底浮上来,暖融融得灼人心房。
“埃莉诺。”杨炯开口,嗓音沙哑,“其实你没必要这样。我帮你是盟友本分,我这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你会帮我。”埃莉诺眼尾弯弯,玉足又晃了两晃,足尖在半空画了个弧,“这一点我深信不疑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现在不想说那些。”埃莉诺截断他的话,伸出食指朝画板点了点,“过来给我画画,你是我第一个男人。”
杨炯深吸一口气,连忙纠正:“是第一个给你画画的男人!”
“看把你吓的!”埃莉诺笑出声来,伸手招呼他,“快点啦!画画就画画,我又不吃人。”
杨炯端着画板走近两步,在床前三尺处盘腿坐下,一脸戒备地打量她:“这可是你说的,咱们就是单纯的画家和模特的关系。炭笔与胴体,线条与光影,纯粹的艺术探讨。”
埃莉诺不理会他这番胡言乱语,眼神微不可察地往矮几上那坛桃红酒一瞟,随即扬起下巴,激将道:“瞧你这怂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呢,要不要饮两口酒壮壮胆子?”
杨炯白她一眼,反手抄过酒坛,拔了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滑过喉咙,那股清冽的花香与果味泛开来,覆盆子和樱桃的酸甜在舌面铺了一地,丝毫尝不出烈意。
他放下坛子,提炭笔,一边找比例一边随口道:“这要在船上,我还真不敢给你画,撞了冰山咱俩都完蛋。”
埃莉诺歪了歪头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杨炯定了定神,笔尖在纸上游走,嘴里便开始编排一个故事。
他说的是一艘名叫“泰坦尼克”的巨船,船主号称永不沉没,载着一船贵族从马赛港出发,横渡大洋,要去新大陆寻金。
船上有个叫杰克的下等画匠,赢了一张船票上了船,在甲板上遇见一个叫露丝的贵女。那贵女被家里逼着嫁给一个阔绰却无趣的男爵,满心苦闷,几次想跳海,都被那画匠救了。
两人在底舱跳舞,在船头张开双臂迎风,仿佛整个大海都是他们的。后来船撞上冰山,那画匠把唯一一块浮板给了露丝,自己沉进了冰海里。
这故事他讲得很慢,一边画一边编,把那些电梯、摄影机之类的东西都换成中世纪的物什,什么吊篮、炭笔素描、油灯信号。
埃莉诺听得认真,起初还翘着腿晃足,后来便渐渐止了动作,两条腿放下来踩在毯上,身子微微前倾,褐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待杨炯收了声,她沉默了足足有七八息的工夫,才淡淡评价:“有意思的故事。”
“就这?没别的什么感触?”杨炯笔尖不停,趁机多画几笔,好拖过这段尴尬时光。
埃莉诺摇头:“我不评判任何人。”
“若你是那露丝呢?”杨炯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埃莉诺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,那双眼眸里慵懒的波光霎时褪尽,露出底下冰冷如铁的底色来。
她霍然站起身,赤足两步跨到杨炯跟前,隔着画板俯视他,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:“你是在侮辱我吗?”
杨炯一愣,炭笔停在半空:“只是随口聊聊,你生什么生气?”
埃莉诺冷哼一声,将画板往旁边一推,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来,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鼻尖:“第一,我不是那女人。我从小富贵,周旋于男人之间不假,可我埃莉诺靠的是自己的脑子、自己的手段,美色是我随手用的兵器,却从不将它当作筹码拿去换什么狗屁安稳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