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感谢:喜欢秋子梨的元赤送出的大神认证,最近腰疼,实在是更不动了,明日补回来!>
这一日天色昏沉,铅云如冻墨般凝在穹顶,压得整座伊斯法罕城喘不过气来。
从清晨起便刮着燥热的风,到辰时却忽然转了向,从北面扎格罗斯山脉卷来一阵湿漉漉的潮气,空气里隐隐有了雨星子的味道。
杨炯在天未亮时便醒了,睁着眼盯着帐顶的绣纹出神片刻,翻身而起,唤了宫人进来服侍。
两名侍女捧着银盆、素巾、铜镜鱼贯而入,另有一人托着玄铁甲胄,一件件摊在檀木架上。
那铠甲专为杨炯打制,玄铁为底,鎏金镶边,胸前护心镜磨得光可鉴人,照出他削瘦却挺拔的身形。
杨炯张开双臂,任由波斯侍女替他一层层穿戴,先是贴身的青绢中衣,再是锁子软甲,然后才是那片片铁叶缀成的战袍。
侍女替他系紧腰间蹀躞带时,手指微微发颤,杨炯垂眸看了一眼,温声道:“不必紧张。”
那波斯侍女脸一红,显然还没适应新皇如此亲和,低头退开。
杨炯抬手抚了抚护心镜,盯着镜子看了半晌,见没有差错,这才转身,大步朝外走去。
殿门口,李漟双臂环胸,斜倚在石柱上,一身浅红长裙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,腰间束着一条淡紫丝绦,越发衬得腰肢纤细。
她静静地看着杨炯走出来,凤眸里波光流转,一言不发,嘴角却抿得紧紧的,显然是有心事。
杨炯一瞧她这般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,步下台阶,故意绕着李漟转了一圈,打趣道:“哟,这太阳打哪边出来了?往日不都是赖在床上喊都喊不醒的么?谁敢扰你清梦便骂谁,今儿怎么起得这般早?”
李漟轻哼了一声,目光却不肯离开他的脸:“你要走了,我能不来送你么?”
她语气平平淡淡,可任谁都听得出那平淡之下藏着的愁绪。
杨炯沉默了一瞬,忽地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道:“什么叫‘我要走了’?这话可不吉利。应该说——我要北上阿塞拜疆了!”
李漟抬眼望了望天边那层层叠叠的黑云,声音更小了些:“今日怕是要下大雨了,要不……明日再走罢?
况且,李溟、泽赫拉、伊丽莎白还要在伊斯法罕驻留三日,火器才能齐备。你好歹再同她们商讨一下南军的细节……”
杨炯听她越说越慢,越说越轻,心下蓦地一软。
他挥手示意两名侍女退去,自己动手系好左肩的披风系带,走到李漟面前,伸手握住她交叠在臂前的双手,用力握了握,郑重地道:“有你在伊斯法罕,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李漟凤眸一抬,直直望进他眼里:“我就那么可信?”
“当然。”杨炯毫不犹豫。
李漟嘴角微撇,哼了一声:“说得倒好听。那你当初……为什么不帮我?”
杨炯一听这“当初”二字,顿时瞪圆了眼:“素心!都老夫老妻了,还说以前的事做什么?”
“我就要说!”李漟忽然抬高了声调,一双凤眸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杨炯,“说!我跟李淑,你更爱谁?”
杨炯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问噎得呛了口气,随即索性闭上眼,信口胡诌:“当然是你!”
“你干嘛闭着眼睛说?回答得这么痛快,分明是敷衍!张开眼说!”
杨炯闻言,只睁了左眼,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,望着李漟唱道:“你在我心中是最美~”
“另一只呀!”李漟气得抡起拳头,在他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。
杨炯哈哈一笑,立刻睁开右眼,又合上左眼,摇头晃脑继续唱:“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……你的坏……”
“双眼呀!”李漟终于绷不住,双手抓住他双肩用力摇晃,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这浑人!哪有这样哄人的!”
杨炯被她晃得声音都变了调子,却仍接着唱,最后自己也撑不住笑出声来。
两人笑作一团,李漟笑得眼角都沁出泪花,靠着他的肩头,胸膛一起一伏。
晨风从廊下穿堂而过,卷起李漟鬓边一缕碎发,拂过杨炯的脸颊,痒酥酥的,倒扫去了些许离别愁绪。
半晌,杨炯敛了神色,双手扶着李漟的肩,将她轻轻推开一些,认真道:“好了,说正经的。这次我只带走三万兄弟,对付阿塞拜疆那些散兵游勇,应当不成问题。
剩下两万人,留给你在伊斯法罕做依仗。
咱们初次统治中亚,瓦罕走廊已关,海上港口未通,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。你在此处,一定要小心,再小心。”
李漟被他这番话从方才的嬉笑中拽了回来,也正了神色,却摆了摆手,潇洒地道:“知道啦!华夏我都管得过来,何况一个小小的中亚?
该小心的是你才对!拿下阿塞拜疆,就要直面拜占庭了。
安娜那女人必然是要做拜占庭女皇的,她有时候思虑不全,又急于求成,你可别被她夹晕了脑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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