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外，夹谷清臣在亲兵的搀扶下刚刚走出。

　　 他本已打算撤离，但听到各营将士仍在死战，又改变了主意，他要与将士共存亡。

　　 然而，当看到单骑冲来的杨铁心时，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夹谷清臣，也不禁瞳孔收缩。

　　 “杨……铁心！”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。

　　 一众副将更是震惊无比。

　　 他们没想到，杨铁心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冲破重重防线，直抵中军。

　　 “快，保护元帅！”蒲察翰最先反应过来，拔刀挡在夹谷清臣身前。

　　 其余七八名副将也纷纷抽出兵器，围成一圈。

　　 他们都是金军中的精锐，虽知杨铁心武艺高强，但此刻也别无选择。

　　 杨铁心勒马停在大帐前十丈处，目光如刀，直视夹谷清臣：“夹谷清臣，拿命来！”

　　 话音未落，他已纵马冲来。战马四蹄如飞，铁枪直指夹谷清臣咽喉。

　　 “拦住他！”蒲察翰嘶吼着，率先迎上。

　　 刀枪相交，火花四溅。蒲察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，虎口崩裂，长刀险些脱手。

　　 他踉跄后退，心中骇然，这杨铁心的力量，竟比传闻中还要可怕！

　　 其余副将见状，一拥而上。七八件兵器从不同方向攻向杨铁心，封死了他所有进退之路。

　　 然而杨铁心丝毫不惧。他大喝一声，铁枪横扫，竟将攻来的兵器全部荡开。

　　 紧接着，枪尖如毒蛇吐信，直刺左侧一名副将面门。

　　 那副将慌忙举刀格挡，却不想杨铁心这一枪是虚招。

　　 枪尖中途变向，转而刺向右侧另一名副将的胸口。这一变故太快，那副将根本来不及反应，便被一枪刺穿心脏，倒地身亡。

　　 “第一个。”杨铁心冷冷道，抽回铁枪，鲜血顺着枪杆流下。

　　 余下副将又惊又怒，再次围攻上来。但杨铁心如游龙般在敌阵中穿梭，杨家枪法施展开来，攻守兼备，不过十多招，又有三名副将倒在他的枪下。

　　 蒲察翰看得目眦欲裂，他知道再这样下去，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。

　　 他转头对夹谷清臣嘶喊：“元帅快走！末将挡住他！”

　　 夹谷清臣却一动不动。他推开搀扶的亲兵，缓缓拔出腰间佩刀。

　　 月光下，这位金军统帅虽然面色苍白，但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战意。

　　 “本帅征战二十年，从未临阵脱逃。”他声音嘶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
　　 “今日，便让本帅亲自领教领教杨家枪法！”

　　 “元帅！”蒲察翰还想劝阻，但杨铁心已杀透重围，直冲而来。

　　 铁枪如龙，直刺夹谷清臣胸膛。

　　 夹谷清臣举刀格挡，刀枪相击，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
　　 他本就重伤在身，这一击之下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向后踉跄。

　　 杨铁心岂会放过这个机会，铁枪再次刺出，这一次，再无阻碍。

　　 枪尖穿透铁甲，刺入血肉，从夹谷清臣后背透出。

　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　　 夹谷清臣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，随即化为深深的不甘。

　　 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有鲜血涌出。

　　 “这一枪，是为中原万千百姓。”杨铁心冷冷道，抽回铁枪。

　　 夹谷清臣轰然倒地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望着漆黑的夜空，终究没能闭上。

　　 “元帅！！！”蒲察翰嘶声痛哭，不顾一切地扑向杨铁心。

　　 杨铁心侧身躲过，反手一枪，结束了这位忠勇副将的性命。

　　 其余亲兵见主帅已死，有的跪地投降，有的四散奔逃。

　　 杨铁心没有追击，他只是静静看着夹谷清臣的尸体，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无尽的沉重。

　　 主帅夹谷清臣战死的消息，如野火般在金军大营蔓延。

　　 原本还在抵抗的金军将士，闻讯后士气彻底崩溃。

　　 有的弃械投降，有的试图突围，更多的是在混乱中被宋军斩杀。

　　 杨铁心重新上马，高举铁枪：“夹谷清臣已死！降者不杀！”

　　 “夹谷清臣已死！降者不杀！”忠义军将士齐声呐喊，声震四野。

　　 越来越多金兵放下武器，跪地求饶。负隅顽抗的，很快便被消灭。

　　 整个金军大营，已成忠义军的屠场。

　　 火光越来越大，营帐、粮草、器械，尽数陷入火海。

　　 夜色被染成一片血红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

　　 杨铁心策马在大营中巡视，指挥各部清剿残敌、收押俘虏、扑救大火，那些粮草器械，对忠义军来说也是宝贵的物资。

　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　　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，金军大营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。

　　 只有零星的火堆还在燃烧，冒着缕缕青烟，升上黎明的天空。

　　 杨铁心矗立在马背上，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
　　 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，这就是战争的真实面目——无论胜败，都是无数生命的消逝。

　　 一名将领策马而来，在杨铁心面前勒马停住，抱拳禀报：“启禀将军，战事已毕。经清点，金军死伤无数，俘虏四万余人，其余尽数战死。夹谷清臣所率十五万金军，已彻底覆灭。”

　　 杨铁心沉默良久，方才缓缓点头。他抬头望向天空，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，金光洒满大地。

　　 “厚葬夹谷清臣及其部将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　　 “虽是敌将，但亦是军人，当得尊重。”

　　 “遵命。”

　　 “俘虏按老规矩处理，愿降者编入辅兵，不愿者……发放路费，遣散回乡。”

　　 将领犹豫道：“将军，四万俘虏，若遣散回乡，恐日后……”

　　 杨铁心摇摇头：“杀戮已够多了。此战之后，金军短期内无力南侵，这些士兵，也只是听命行事的普通人罢了。”

　　 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阵亡将士，无论是敌是我，皆妥善安葬。”

　　 “是！”

　　 将领领命而去。杨铁心仍立在原地，望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

　　 风吹过，带来远处的焦糊味和隐约的哭泣声。

　　 “真不知何时……才能真正的天下太平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却无人能答。

　　 朝阳完全升起，金光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。

　　 他深吸一口气，调转马头。身后，忠义军将士正在清理战场，重整旗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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